褚时健之妻马静芬:岁月像一条河,没有他就没有我

周桦/2017-05-23/ 分类:创业故事/阅读:
褚时健之妻马静芬:岁月像一条河,没有他就没有我,与褚时健60年钻石婚的马静芬说:“没有我就没有他,没有他也就没有我。” ...

2015年,是褚时健和马静芬结婚60周年,被称为“钻石婚”的纪念年份。这简直是一份人生的奖赏,在中国离婚率愈益升高的当下,60年的婚姻,几乎就像一个前世之梦。一个甲子的相伴相随,褚时健和马静芬共同经历了国家和个人的各种风浪,共同面对过生死。他们两人已经不仅是夫妻,更是一对战友。尽管马静芬偶尔会对褚时健年轻时候的粗心抱怨上两句,但说到最后,她会说一句:“没有我就没有他,没有他也就没有我。”

每天早上,褚时健和马静芬都差不多是6点过后醒来,然后两人聊上半小时,再一起下楼吃早餐。每天都如此。“我两个不论什么环境,总是很好聊,说不完的话。”他说。对于两个一直都在工作的老人来说,平常家庭的老人那种无所事事优哉游哉的生活状态是不可能有的,果园里买树苗、买肥料原料,工厂里机器更新,农户们的工资等,他们两人都要一一操心。他们非但没有退休,并且还在工作一线。

况且家里从来没有断过客人,从褚时健离开监狱回到家那天起,褚家门庭就没有冷落过。褚时健向来是个好人缘的人,一方面他的确很会聊天,和任何人坐在一起都能聊上一会儿,他的表情从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另一方面,他也的确帮过很多人,在玉溪和大营街,记他好的人实在太多。

老家矣则的村委会主任冯德云每次到玉溪都会找褚大爹坐一坐,他的父亲和褚时健是少年时的玩伴,所以褚时健见到冯德云也自然有几分亲切。在玉溪烟厂期间,褚时健就让还是年轻小伙子的冯德云带着村民们种种烟叶,这样他能指导指导,而且玉溪烟厂需要大量烟叶,村民们能挣上些收入。这几年冯德云做了村委会的负责人,褚时健对他说:“有什么困难我帮你解决,我自己做不到的可以帮你找找人。”在褚橙开始挣钱后,褚时健给矣则村的水利捐了钱,也给村民住宅改造捐了钱。所以村子里褚家老宅虽然拆了,但冯德云还是给褚时健预留了一处房子,“我们还是希望褚大爹能回来住住”。

褚时健几乎不太有时间去矣则长住,他每次去华宁,大部分时间都是去柑橘研究所。

褚时健和烟厂时期的老朋友偶尔也能见个面,邱建康每年都来看看他,有时也会邀请他和马静芬去红河走走。邱建康也退休了,和人合作在做经济树林方面的工作,也算创了业。所以褚时健和邱建康在一起很少说起烟草,总是褚时健说自己的橙子,邱建康说自己的经济林,各有各的经验,倒也说得投机。有人问褚时健:红塔山品牌不如以前那么顶尖了,你心疼不心疼?他很淡然地笑了:“不心疼,疼了也白疼。”

钟声坚每次到昆明出差都会专门到玉溪来看看褚时健,果园基地里的几棵大棕榈树还是他买来送给褚时健和马静芬的。几十年前他和褚时健在一起聊天的机会少,现在倒觉得每次见面时间都很从容。钟声坚会说一点云南话,和褚时健聊天时他都尽量不说带着潮汕调的普通话。褚时健对钟声坚说自己的腿有点不方便了,钟声坚很认真地听,然后问褚时健:“要不要去医院找医生仔细看看?”

媒体对褚时健一直有好奇之心,褚时健刚从监狱出来时,有意避开了公众的目光,对媒体的邀约也从来都是婉拒。到新平开始果园建设后,他更是躲进哀牢成一统,远离了尘嚣。如此倒也获得了10年的安静时光。到2012年,褚橙已经开始跨出云南省销售,媒体对褚时健的热情又高涨起来,褚时健想躲在镜头后的愿望越来越不可能得到满足了。许多80后、90后本来不了解褚时健,但吃了褚橙、看了媒体上报道的他的传奇经历,也纷纷奉褚时健为“励志”的标杆。在媒体的报道里,有一个观点几乎成为所有报道褚时健的基本调子,那就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要看他在谷底反弹的高度”。媒体之所以如此众口一词,有赖于第一个把这句巴顿将军的话放在褚时健身上的王石。

王石在2003年第一次到哀牢山果园基地看望过褚时健后,两人一直没机会见面。直到2014年4月,王石再次来到果园。11年过去,当年一尺多高的果苗已经枝繁叶茂,不仅开始挂果,还进入了丰产期。在这11年间,王石也经历了汶川地震“捐款门”、二次登顶珠峰、哈佛访学等令公众议论纷纷的事件,这一次来看望褚时健,也是趁剑桥访学的假期回国,才得以成行。两人坐在一起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聊自己,聊对方的工作。王石告诉褚时健,自己70岁时也想从事农业,不过自己不种果树,而是希望到去种庄稼。他的兴趣是如何解决戈壁上种庄稼难的问题。当天晚上,王石没有和同事们返回戛洒镇上住宾馆,而是住在了山上的褚橙基地。

2014年果子收获的时候,王石和一班深圳的企业家又一次来到褚橙基地。褚时健让司机开着车,到山脚下迎接王石,所有人都看出他特别高兴。到下了车见面,王石和褚时健拥抱了一下,大概褚时健还不太习惯拥抱这样的社交动作,脸上的表情一下显得可爱起来。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相差23岁的褚时健和王石能成为朋友?以他们的阅历和理解力,非我同类者应该是很难成为知交朋友的。褚时健和王石尽管年龄有较大差距,但都是在改革开放最热火的80年代、90年代身先士卒体验过中国社会从旧体制到新体制之间的各种喜悦、焦虑和痛苦的。从同一时代背景、社会背景下走过来,两人必然有着许多默契。更何况,虽然褚时健年过耄耋、王石年过花甲,两人身上的斗志和活力却全然不像自己的真实年龄,这是一种真正的强者之风,而强者与强者之间因为互相欣赏建立起来的友情,必然有着非同俗世人间情分的境界。所以当王石张罗着请专家教授给褚橙发展写下研究案例、牵线笔者为褚时健写下传记、希望在玉溪建立滇商的博物馆等事情时,褚时健并不曾想到要说一句“谢谢”,互相理解和欣赏的人之间是不言谢的,他只是经常在闲暇时问旁边认识王石的人:“王石在忙些啥?还在剑桥读书啊?还不回来吗?”

有远方朋友来造访时,褚时健大都在果园接待,他知道大家都对褚橙基地更感兴趣。回到玉溪大营街的家中,他的生活节奏就显得慢了一点,可以看看书或者到厨房指导一下家里的工人做做饭。他的厨艺好是出了名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很少掌勺。不过有了他觉得好奇的食材,他也会站到炉灶边挥几下勺。

外孙女圆圆一家、孙女褚楚和褚时健住得很近,步行几分钟的距离而已。所以褚时健让他们不要开火了,都到自己这里来吃。不知是从哪年起,褚家吃饭开始采取自助餐形式,在宽敞厨房的操作台上,摆上七八样菜,每人自己拿了碗筷盛饭夹菜,然后到客厅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吃。所以,褚家的两层楼里是没有餐厅一说的。圆圆和褚楚自小感情甚笃,吃饭也爱凑在沙发上一起吃。褚时健吃饭快,几下吃完后,看孙女们还在吃,就走过去在沙发上坐着和两姐妹聊聊。

现在褚时健的身边就是三个孙辈:儿子褚一斌的大女儿褚楚,女儿褚映群的女儿圆圆和圆圆的丈夫李亚鑫。褚一斌则在不远不近的昆明经营自己的公司,在新加坡,他还有三个孩子,因为还在读书阶段,褚一斌没有安排他们到云南来。只是在每个假期,他会安排孩子们到玉溪来陪陪爷爷奶奶。褚时健常对人说起这几个外国籍孙辈的趣事:“哎呀他们还会说云南话嘛。那天我听他在说:老爹,给我来碗米线。”

这并不是一个平常的家庭,除了李亚鑫,几乎每一个人内心都有过巨大的伤痛,而且在很多年里,一家人没有生活在一起。回看这个家庭的经历,许多的过往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从常识上讲,有过伤痛的人天然会生出一种戒备,因为这样才有安全感。显然,要求褚家能够像寻常百姓人家一样有着无忧无虑的快乐是太苛求了。但是,在2014年、2015年的时光里,褚氏一家有着安宁的时光,褚时健和马静芬像两只有着巨大羽翼的领头雁,护卫着一群小雁往前飞。历经沧桑过后,看得出褚时健在努力让自己的家庭有着温情。他会在马静芬做了一个感到冷的动作后,赶紧伸手到风口试试空调的风是否合适。有时在家里谈工作,他在表情严肃地指出李亚鑫和圆圆的不足后,会在吃饭时专门夹上一条鱼、一块肉什么的给他们:“多吃。”

马静芬骨子里有着对生活的热情,她的温情表达和褚时健有些许不同。她会在节假日时组织全家人聚会,比如到果园去开篝火晚会,比如在家美食一餐。家里的后花园被她收拾得很有生机,特别是几只鹩哥,居然会唱:“学习雷锋好榜样……”和用云南话大嚷:“我要洗澡!”

李亚鑫和圆圆的一儿一女大概是这个世上得到褚时健爱最多的两个小小人儿,褚时健宠爱孙辈的心肠现在全部传递到了这两个重孙身上。大重孙说想吃西瓜,褚时健立即叫上司机往水果的主要产地通海开车,当天就捧了几个通海西瓜回来。小重孙因为太得褚时健欢心,干脆姓了“褚”。2015年初,两个孩子一个5岁不到,一个2岁不到的时候,褚时健就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本书,上面还亲自写了自己的话:“墩墩,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汉。要心胸宽大,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公公祖祖:褚时健。”“潼潼,祖祖喜欢你。要好好学习,好好锻炼身体,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褚时健。”比较起马静芬同样在书里写下的明快亲切的“爱、健康、幸福。快快长大!婆婆祖祖”,褚时健的两段话实在很深情。

有时说起早年时对家庭的粗心,他眼神变得很深。他说:“其实我做什么都是为这个家庭好。以前工作忙,的确忽略了他们,但我也原谅我自己,因为实在太忙了,我必须要顾着工作。”

多年在外的褚一斌说:“很多家庭都是习惯一起过苦日子,不习惯一起过好日子,我父亲这点把握得很好。”

要把握一个家族在顺境逆境面前都总是心无怨言、相亲相爱、喜气洋洋,对褚时健和马静芬来说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况,褚家还是一个家族企业。它不仅是屋檐下一起吃饭聊天一起过节的大家庭,也是一个要直面各种利益的企业。

褚时健给第二代和第三代都安排了不轻松的事情。1963年出生的褚一斌负责保山地区龙陵的3万亩土地的开发。褚一斌一直在海外从事金融和贸易的工作,也算挣到了属于自己的身家。回到云南后,他选择做了一个新农人。在自己负责的3万亩地里,他准备把地改好、把土壤调整好后,种植橙、柑、苹果等水果。如此角色转换,对褚一斌来说并非易事,毕竟多年海外生活和多年其他行业的经历已经形成了很多工作习惯和思维方式。人到中年,蓦然转行,褚一斌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艰难,也感觉到艰难过后的快感。不过,他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重新认识了父亲。在他年轻的时候,褚时健已经功成名就,对那时的他而言,父亲的荣誉和地位天经地义。到了后来父亲说要搞果园,褚一斌的本意是觉得搞个三五十亩算了,他从心底觉得父亲还是有打发时光的意思。等到2012年回到云南,褚一斌大吃一惊,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大手笔,而且果园的成功完全超乎他想象。所以2013年7月,褚一斌正式回到云南。

圆圆和李亚鑫夫妇负责了整个褚橙的销售工作,小两口从2008年开始,一城一地建立了销售网络。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李亚鑫和圆圆把“褚橙”这个品牌真正确立了起来。除了销售工作,褚时健还让小两口管理漠沙的果园基地。李亚鑫和圆圆也没有接触过农业,既然爷爷有了安排,小两口便从头学起。从找水源、改地翻地、果树栽种、剪枝抹芽,到农药的管理,李亚鑫和圆圆像学生一样跟着褚时健学习。在褚时健多年的耳濡目染下,李亚鑫和圆圆的许多观点都和褚时健很相似,比如他们也不愿意做大型的企业,觉得农业企业的管理层就应该小而精。比如他们也不同意公司上市,李亚鑫说:“我们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有足够的回报,现在规模不够大,上了市也就是骗人家钱。我和圆圆不能让人说‘褚老的后人怎么这样做?’”

圆圆有着同龄人不多见的沉稳和沉默,李亚鑫则开朗很多。外表上看,他应该是思想很潮流和激进的人。当他说起果园基地的种植时,才会让人发现他其实也很内敛和沉稳。“除了柑橘橙这些同类的产品,我不主张种其他水果,我还是觉得围绕自己的核心产品求发展比较好。农业企业还是不要求大,产品品质是最重要的。”李亚鑫说。

褚楚是全家最不像从事农业的人,在英国待了六七年的她回国后的第一站是深圳,而且是在投行做债券方面的工作。这实在和果园种植相去甚远。但爷爷奶奶一声呼唤,褚楚只好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玉溪。她现在在公司负责制度建设和财务的工作,在几个作业长的工作笔记里,笔者频繁看到“褚楚今天过来开会,给大家讲制度的确立”的字样,能够想见褚楚也克服了许多自己的不习惯。褚一斌一直觉得女儿不适合做农业,他觉得褚楚还是适合在深圳的投行做债券。

褚时健对自己的这两个孙女始终怀着喜欢和欣赏,他一直强调褚楚和圆圆与自己多么合得来。“我做的事情她们两个都很理解。”

褚氏产业未来会怎么发展?总有好奇的记者问到褚时健有关传承的问题,褚时健总是笑笑:“他们各自管理了一块,这是在考他们的试。谁做得好,谁以后就接班。”他回答得胸有成竹。

有时想想,在褚时健身上,所谓的产业、财富都是可触摸可计算的东西,他的精神和想法、做事的方式,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真正的传承之物。

岁月就像一条河,不由分说向前奔腾而去。褚时健历经80多年岁月沧桑,世事流转,他依然像一个勇士般直面生活和事业带给自己的各种问题。大多数老人在他这个年龄,似乎都已经雌雄同体,仿佛幼时一样模糊性别。但褚时健丝毫没有这种生理的迹象,他依然阳刚十足。当他拿起一个打火机点好自己的烟,放下打火机的那一刻,他习惯性的动作是“啪”一下把打火机迅速推向桌子另一边,动作迅猛犹如后生。

实际上,出生于1927年的他已经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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